听到脚步声,明月回过头,见是文远,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,比春日初融的冰雪还要清浅,却真实动人。
“怎么出来了?当心着凉。”文远走近,很自然地将滑落些许的斗篷替她拢了拢。
明月没有避开,只是轻声道:“整日躺着,骨头都软了。出来透透气。”她顿了顿,看着文远,“听说,你近日很忙?”
“嗯,一些琐事。”文远在她身旁的石凳坐下,避重就轻,“船队快要启航了,总要多看看。”
明月沉默了片刻,忽然道:“那日……你说的‘心意构图’,我细细想了许久。谢稚的《峻岭溪桥图》,近景山石浑厚,远景峰峦却以简淡之笔出之,气象全在虚无缥缈间,或许正合此理?”
文远没想到她病中仍在思考那日的讨论,心中微暖,笑道:“正是!不拘泥于形似,而追求意境之通达。二小姐一点就透。”
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长,交织在一起。没有提及那场风波,没有谈论家族的烦忧,只有关于画理的低声交谈,和一种历经劫难后悄然滋生的、微妙的安宁。
然而,在这片安宁之下,文远知道,一场针对暗桩的风暴,即将由他亲手引动。而海平面上,更大的乌云,正在汇聚。
(第八十二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