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苏明月不知何时走了出来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,脸色因前些日子的风寒尚有些苍白,但身姿挺拔,眼神平静无波,竟隐隐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。
那胡指挥使显然没料到会有一个弱质女流敢如此质问,愣了一下,随即恼羞成怒:“你是何人?此地岂有你说话的份!”
“民女苏明月。”明月微微福了一礼,语气不卑不亢,“苏家次女。大人既要查账,民女愿协助清点。只是苏家世代经商,恪守本分,从未有过作奸犯科之举。大人奉旨而来,想必也会依律行事,不会行那扰民、毁物之举,以免……污了圣听,损了官声。”
她这番话,看似柔顺,实则绵里藏针。既点明了苏家的清白,又暗示对方若行为过激,便会将事情闹大,传到皇帝耳中。那胡指挥使不过是个执行命令的爪牙,哪里敢担“污了圣听”的罪名?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苏清婉见状,立刻接口道:“二妹说得是。胡指挥使,请随我来账房。所有账册,皆可查阅。只是库房重地,关系各家货主财物,需有完备手续方可开启,这也是市舶司的规矩,还望大人体谅。”
她顺势将市舶司的规矩抬了出来,给了对方一个台阶。
胡指挥使狠狠瞪了明月一眼,心知今日难以用强,只得冷哼一声:“带路!”
一场险些爆发的冲突,被明月看似柔弱却坚定的干预,暂时化解。然而,谁都明白,这仅仅是开始。这队人马驻扎在明州一日,苏家与同盟便一日不得安宁。
消息很快通过密信传到了杭州。
文远看着清婉信中描述明月挺身而出的情景,心中又是骄傲,又是心疼,更多的则是滔天的怒火!蔡京此举,已是毫无底线,竟将手伸向了内宅女眷!
他猛地一拳砸在书案上,震得笔架乱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