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几副安神的中药吧,先调调睡眠,心情放宽些,别总钻牛角尖。”老中医拿起笔,在处方笺上写着,字迹苍劲有力,“每日一副,早晚温服,忌辛辣油腻,最重要的是少思虑。”
拿着处方笺去抓药时,建军看着窗口里堆得高高的草药,心里一片茫然。他不信这干枯的草根树皮能治好自己的病,不信几碗苦涩的药汤能驱散心里的绝望,可看着秀兰攥着药包时眼里的光,他终究没说出口。
回家熬药时,厨房里飘满了草药的味道。秀兰守在煤炉边,时不时搅拌一下药罐里的草药,眼神专注得像在做什么稀世珍宝。建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远远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既愧疚又烦躁——她为他这么费心,可他连相信“能好起来”的勇气都没有。
第一碗药端上来时,褐色的药汁冒着热气,苦涩的味道直冲鼻腔。建军皱着眉,端起碗抿了一口,刚沾到嘴唇就忍不住吐了出来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“太苦了……”他捂着嘴,声音发哑。
秀兰赶紧拿过碗,转身去厨房拿了糖罐,往药里加了三勺糖,又用勺子搅匀:“加了糖就不苦了,再试试,啊?”她的声音带着恳求,眼里的泪光闪闪的。
建军看着她通红的眼眶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。他接过碗,闭上眼睛,一口气喝了下去——苦涩中带着一丝甜味,像他现在的日子,明明满是绝望,却因为秀兰的坚持,多了一丝勉强支撑的理由。
“不管用没用,喝下去试一试。”他放下碗,声音淡淡的,像是在说给秀兰听,又像是在说服自己。可他心里清楚,这不过是在浪费时间,浪费秀兰的心血,也浪费自己仅剩的那点希望。
喝了三天中药,睡眠没有丝毫改善。他依旧整夜睁着眼,脑子里全是“辞职没脸见人”“女儿会嫌弃我”的念头,翻来覆去,直到天亮。秀兰看在眼里,急在心里,四处打听能改善睡眠的法子。
邻居张阿姨听说后,偷偷告诉秀兰一个“偏方”:“用酸枣仁、百合、莲子一起熬水喝,安神助眠,我家老头子以前失眠就喝这个好的。”
秀兰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当天就去药店买了酸枣仁、百合和莲子,熬了满满一锅水。晚上端给建军时,她眼里满是期待:“张阿姨说这个管用,你试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