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压满张家村后山,破旧的茅草屋内烟火浑浊、气氛躁戾。
张宗国坐在长条板凳上,手里捏着磨得发亮的柴刀,看着推门进来的张德全,长长吐出一口积郁的浊气,满脸疲惫又烦躁。
“老大,家里真的再也经不起半点折腾了。”
老人满脸铁青,积压多年的火气和憋屈彻底翻涌上来。
这些天,全家老小围着老二张德明的烂事团团转,丢人现眼、受人指点,村里的闲话蜚语从来没断过,老张家这张老脸,早就被折腾得干干净净、彻底丢尽!
“当初我就极力反对!”
一旁的李月菊瞬间炸了锅,叉着腰站起身,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粗布褂子随动作晃动,满脸刻薄怨毒,张嘴就开始数落怒骂。
“都是秦秀英那个狐狸精惹的祸!”
“当年我千叮咛万嘱咐,这女人命浅、福气薄、压不住家,绝对不能娶!你们爷俩偏偏图人家不要彩礼、图便宜省事,死活要娶进门!”
“现在好了?老二彻底忤逆不孝、翅膀长硬,专门跟老两口唱反调!真是天打五雷轰的白眼狼、赔钱货一家子!”
八十年代农村老人重脸面、重尊卑、重香火,在李月菊眼里,张德明如今不受拿捏、不再愚孝,就是最大的罪过。
“现在说这些废话还有什么用?”
张宗国心头怒火更盛,抬手拿着柴刀背狠狠磕了一下板凳脚!
“当初执意省钱、执意将就的是你老头子!贪图省事、不肯听劝的是你们父子!现在出了事,你反倒把所有脏水、所有责任全扣我老婆子头上?”
李月菊瞬间撒泼炸毛,嗓门拔高八度,尖声吵嚷:“老不死的你好意思说我?!老二学的一身叛逆、一身反骨,全是跟你学的!上梁不正下梁歪,你这辈子硬犟自私,才教出这么个忤逆儿子!”
屋内的争吵瞬间炸开,刺耳的聒噪声响彻小院。
“妈!别吵了!吵来吵去解决不了任何事!”
张德全皱紧眉头,满脸苦涩疲惫地出声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