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4章 旺季有人加价插队,我说不行,他扭头就走

你真有毛病。他说,我做了十几年生意,我没见过有钱不挣的。

我做生意才一年。

你做一年就学成这样了?

陈州笑了笑,没接话。

马老板说,那我不买了。

您别。

我不买了。他说,我去别家。别家两千副,两块四,现货,我今天下午就能提。

那您就去别家。

我真去了。

您去。

电话挂了。

陈州站在门口,站了一会儿,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
他走回屋里,蹲下去,把一摞散着的合页归堆。

归到一半,他停下来。

孙姐。

您说我这个事做得对不对。

孙姐没抬头。

我不知道。

您怎么不知道。

我不认字,我也不懂生意。她说,我就知道一个理。

小主,

什么理。

答应了人家的事,就得办。孙姐说,我答应我儿子,他考一百分我给他买个篮球。他考了九十八,我还是买了。他问我为什么,我说我跟你说的是考好了就买,我没说考一百才买。

她把那个箱子封好,推到左边。

他要是一百分我才买,那我那句话就是糊弄他。

陈州看着她。

孙姐。

您那个孩子,今年考了多少。

九十八。孙姐说,就是那回。

中午,群里响了。

马老板在群里发了一条,不算长,但是谁都看得见:

陈老板这边八月排满了,我的两千副拿不到。有谁能匀的,私聊我。急。

底下没人回。

过了十分钟,有人回了一句:马哥,你找别家吧,这个月都紧。

又过了一会儿,马老板自己又发了一条:

我加了价也不要。我做了十几年生意,头一回见。

这条发出去以后,群里安静了。

陈州看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悬着。

他打了一行字,删了。又打一行,又删了。

王建国在旁边看着。

你想说什么。

我不知道。

你不知道你就别发。

我得说一句。

说什么。

陈州把手机放下。

我不知道说什么。

他站起来,走到门口,蹲在门槛上。

下午两点十分,群里又响了。

是老全。

老全平时在群里不怎么说话,他嫌群里人多嘴杂。这回他发了一大段:

我看见马老板这个事了,我说两句。

我这个排第一的,就是我。一年十几万副那个,也是我。小陈上个月答应我的,旺季优先给我,他说到做到。

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儿:他要是那天匀给了别人,我这个月的一万二千副照走,但是从下个月起,我减到八千。我说到做到。

马老板,你这个活急,我懂。你要是不嫌远,我青田这边有现货,两千副,我按两块二给你,运费你自己出。我今天就能给你发。你不欠我的,我也不欠你的,这就是一笔买卖。

发完他隔了几分钟,又补了一条:

还有一句。小陈,你那两毛,我不让你白不要。那两毛我给你补,从下个月的货款里扣。你要是不收,我这个月的单我压三天再给你结账。你自己选。

群里彻底安静了。

过了大概五分钟,马老板回了一条:

全哥,你这个价我接了。

然后他又发了一条:

小陈,我刚才那个话,说重了。

陈州看着这两条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,打了一个字:

没事。

王建国在旁边看着那两条消息,看了很久。

老陈。

这个老全。

他这个人。

王建国说了半句,没往下说。

他把账本翻开,翻到老全那一页,看着上头那个数:一万二千副,一块九,两万二千八。

他拿笔在那一行底下画了一道横线。

画完他把笔放下。

老陈。

那个数,下个月我不算了。

什么意思。

我自己算,你别管。

下午四点,姚厂长的车到了。

四千副,四十箱。卸货卸了一个半钟头。老方抱,刘伟扛,孙姐在里头接。卸到一半的时候,孙姐的手指让纸箱边划了一下,她了一声,把手缩回去,看了一眼,没破皮,就接着干。

陈州看见了。

孙姐。

没事。

您去冲一下。

冲什么,没破。

去冲一下。

孙姐去了,去了两分钟就回来了,手上是湿的。

她回来的时候,陈州从桌上拿了一副线手套给她。

您戴上。

我戴着干活不利索。

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