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工人。
你让工人五点起来上班,他们肯吗。
陈州顿住了。
我还没问。
你没问你就先算了。
我先算算这个账成不成立。
老全笑了一下。
你这个人。他说,你这个人是真有意思。你先算账,算完了才想起来问人。
那我明天问。
你明天问,他们要是不肯呢。
那我就给补贴。
给多少。
一人一天五块。
十个人,一个月一千五。老全说,你给得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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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得起。
你这个月利润多少。
两万七。
一千五是两万七的零头。老全说,你给得起,但是你不该一个人给。
陈州看着他。
那谁给。
我给一半。
您给一半干什么。
因为我是那个要货的人。老全说,我要两万,你交不出两万,差的两千是我的货。现在你想办法把这个货挤出来了,工人早起是替我挤的,这个钱我不出,我出什么。
他把凳子往后一推,站起来。
你给姚头打电话。
现在?
现在。
陈州掏出手机,拨了姚厂长的号。
响了四五声,那头接了,背景里是冲床的声音。
姚厂长,我陈州。
哎,小陈。
我问您个事。陈州说,您那个厂,能不能改成早上五点开工。
那头没声音了。
过了几秒,姚厂长的声音才出来,比刚才小。
五点?
五点。
五点天还没亮。
夏天五点天就亮了。
冬天呢。
冬天再说冬天的事。陈州说,现在先管这个月。
那头又安静了。
陈州能听见冲床在那边响,哐当,哐当。响了几下,停了。
小陈。
您说。
这个事,我得问他们。
您问。
我不是老板一个人说了算的。姚厂长说,老周家在市里,他每天骑摩托车四十分钟。他要是五点开工,他四点就得走。四点走,他三点半就得起。
那您问他。
我问了,他要是说不行呢。
不行就拉倒。陈州说,这个法子是我自己想的,不是非办不可。
那头笑了一声。
你这话说得。
我说的是实话。
我知道是实话。姚厂长说,你等一会儿,我去问问。
电话没挂,陈州能听见那头有脚步声,有机器停下来的声音,有人喊了一声什么,接着是姚厂长的声音,远了一点,像是在跟谁说话。
过了一分多钟,那头近了。
小陈。
我问了老周。
他怎么说。
姚厂长没马上答。
他说了一句话,我转给你。
您说。
他说,姚头,我闺女在杭州念书,一年一万五。
陈州握着手机,没出声。
我问他这跟五点开工有什么关系。姚厂长说,他说有关系。他说他闺女那个学校,一年一万五,四年六万。他现在一个月三千二,一年三万八千四,扣掉吃喝,一年能剩两万。四年八万,够六万的学费,剩两万。
那要是他少了呢。
我跟他说,五点开工,一个月多一千八的产量,我给他加三百。姚厂长说,他说三百太少。
他要多少。
他不要钱。
陈州愣住了。
那他要什么。
他说他不要钱。姚厂长说,他说他要的是这个厂能多干几年。他说姚头你这个厂要是哪天倒了,我五十四了,我上哪儿找活去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。
小陈。
我在。
我这个厂,干了十九年。姚厂长说,我今天才知道,老周是这么想的。
他把电话挂了。
陈州拿着手机,站在那儿。
老全在旁边看着。
怎么说。
他说他不要钱。
不要钱要什么。
他要这个厂多干几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