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客户会怎么做?
他们会跑。
会像受惊的鹿群一样,四散奔逃。
而一旦客户跑了,伯格鲁恩家族的根基就动摇了。
没有了客户的资金,伯格鲁恩控股就只是一个空壳。
没有了伯格鲁恩控股的资金支持,斯泰格就只是一家普通的德国公司。
陈昊放下笔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他的脑海里,慢慢浮现出一个画面……
一头狮子站在草原上,威风凛凛。
但它的脚下,是一片正在龟裂的土地。
裂缝越来越大,越来越深,最终……
陈昊猛地睁开眼睛,拿起手机,拨了一个号码。
电话响了很久,才被接通。
“文青,睡了没?”
电话那头,姚文青的声音依然保持着清醒,“还没。陈总你是在想期货铜的事?”
“是的,没错。”
“嗯……其实,我也在想。”
“文青,我有个想法,或许……有点冒险。”
“陈总你说。”
“铜期货的盘子太大,两到三亿欧元的资金,只能推高价格15%到20%。这个波动,对斯泰格的冲击有限。三亿欧元的成本增加,对一家年营收过百亿的公司来说,疼,但不致命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如果我们不只是做多铜,同时做空斯泰格的股票呢?”
另一边姚文青顿时眼前一亮。
“玩对冲?!”
“对。铜价上涨,斯泰格股价下跌。我们做多铜期货赚钱,做空斯泰格股票也赚钱。两边的利润叠加,回报率会非常高。更重要的是……”
陈昊的声音稍稍压低了一些。
“做空斯泰格股票,本身就是一种信号。市场会看到有人在大量做空斯泰格,就会跟风。跟风的人越多,斯泰格的股价跌得越狠。股价跌得越狠,伯格鲁恩家族的金主们就越紧张。”
“陈总,这是……这是杠杆效应!”姚文青激动起来。
“对。不是资金的杠杆,是市场的杠杆。用一百万欧元的做空头寸,撬动一个亿的市场跟风盘。这才是期货市场的真正魅力……”
姚文青顿时陷入了沉思。
过了一会,她长长呼出一口气,不由得笑了。
“陈总,你的这个想法,不得不说很大胆,也很超前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姚文青的语气变得严肃,
“做空斯泰格股票,需要借券。借券需要券商配合。德国的券商,跟斯泰格多有业务往来,未必愿意借给我们。”
“这个问题,我来解决。”
挂了电话,陈昊看了一眼窗外。
法兰克福的夜空,星星稀稀落落的。
远处的金融区,几栋摩天大楼的灯光还在亮着。
他拿起第三张纸,又看了一遍。
蛛网的中心,那个“钱”字,在台灯的照射下,显得格外醒目。
“伯格鲁恩……”
他低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嘴角微微勾起。
眸底深处,散发着闪闪精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