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军点点头,却没听进去。他打开电脑,屏幕上的代码突然变得陌生,一行行像蚂蚁在爬。后腰的疼又犯了,他想站起来活动下,却觉得浑身无力——他总怕自己再出错,怕代码出bug,怕甲方不满意,怕像创业时那样,一步错,步步错。
周三下午,下班高峰的车流堵在深南大道上。建军握着方向盘,盯着前面车的红色尾灯,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。昨晚调试远程开门信号到三点,胃里空落落的,只有速溶咖啡的苦味在嘴里打转。
绿灯亮起时,前面的车慢慢起步,建军跟着踩油门,脑子却还停留在代码界面上——突然,“咚”的一声,车头撞上了前面车的保险杠。
他的心脏猛地一跳,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他赶紧熄火下车,看见前面车的保险杠微微变形,自己的车头格栅也歪了。车主是个中年女人,下来看了眼,皱着眉说:“你怎么开车的?没看见我起步吗?”
“对不起,对不起,是我的错。”建军的声音发颤,他掏出手机,想转账,手却抖得厉害,连解锁都要反复试好几次。女人看他脸色苍白,倒没再指责,只是说:“走保险吧,这点伤也花不了多少钱。”
处理好事故之后,建军小心翼翼地把车开到了4S店。
修车师傅过来时,建军蹲在路边抽烟。打火机打了三次都没打着,火苗刚冒出来就被他发抖的手晃灭,烟蒂上沾了不少火星烫出的黑印。“师傅,这伤严重吗?”他问,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慌。
“小问题,换个保险杠格栅就行,三天就能取车。”修车师傅拍了拍他的肩,“年轻人,别这么紧张,谁还没追过尾啊。”
“我怎么这么倒霉。”这句话突然从建军嘴里冒出来,声音不大,却像块石头砸在地上,连他自己都愣了。他盯着地上的烟蒂,突然想起创业失败那天,他蹲在面馆门口,也是这么说的——“我怎么这么倒霉,连个项目都做不起来”。
原来,他从来都没从那种“倒霉”的阴影里走出来。创业时的失败像根刺,扎在他心里,让他觉得自己做什么都不对,什么坏事都会找上自己。
回家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秀兰听见开门声,赶紧从厨房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:“回来啦?我给你炖了排骨汤,刚热好。”她看见建军脸上的疲惫,又看了看他空着的双手,疑惑地问:“你的车呢?”
“蹭到了,在修。”建军换鞋时,后腰的膏药不小心露了出来,他赶紧把衬衫往下扯了扯,遮住那片白色。